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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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问题来了，通天怎么看出来的，云霄就有点要摆脱封神榜的意思了？

答：神魂被毁的程度。

——任何一个人自从踏入修炼之道开始，就已经是在脑海里构筑出独属于他的世界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世界可能还只是一块石头一片叶子一朵云彩，但是后来随着修为的逐渐提高，那个世界就能慢慢丰富起来，开始有鸟兽虫鱼，开始有飞禽走兽，然后如果是如同元始啊通天啊之类的大佬，识海里面就是一个有日升月落万物轮转的正经世界。

但，那个世界其实只是幻象。

忽略掉幻象，去看神识本身，就能看到那原来是一个密密匝匝的网络，说专业点的话就应该是一个多线程处理系统，比超级计算机的集成电路还要复杂许多。

元始做的就是敲掉网状结构之中比较关键但不是最关键的那一项（把最关键那一部分敲掉了人也基本活不成了），然后把那抠出来的一点神识寄放在封神榜上，神识即便抠出来了，和原来的组织也还是有着一种属于玄学世界的关联，产生效果大概有点类似于人类的双胞胎或者虫子里的双生蛊——简单讲就是这边的神识受了折磨，另外一边就会感同身受。

“神识”这么一个玩意儿，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你自己人性的最脆弱一环，是那种别人哪怕只是碰一碰你都能疼上好两天的死穴，如果按着套路，修仙者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但凡还有一根手指能动，都会誓死保住神魂——炼魂这种事本身就是修仙界最为残忍不能人道，比之于把活人硬生生剁成肉酱都还要疼上百倍的东西。

而现在天道歹毒，直接把神仙们身上最关键敏感的那片嫩肉寄放在封神榜上交给了天帝，天帝但凡有半点不痛快都能直接对封神榜做一点什么，那神识哪怕是一碰，那玄学之中带来的影响都能直接让正神们痛不欲生，以那一块神识为中心的全副神经都为之战栗发抖，直至你被迫俯首称臣，俯首帖耳，跪得容易，跪得自然。

而这个效果是相对衰减的——以被抠掉的神识为中心，越靠近那一块地方疼得越是严重，越靠近那一块地方那个神识网络就越是满目疮痍，而如果相对远些，疼固然是还会疼，但，效果肯定没有处于最中间那么剧烈，看上去结果也不会那么千疮百孔。

背景就是这么个背景，而通天在云霄的识海里面查了小半天，以通天的水准当然能忽略云霄识海里面那个蓝天白云青草树木的幻象而看到识海网络本身，也能找到识海网络上原本被元始天尊用莫大法力硬生生撕裂出来的神识空洞。

也就是神识不会流血，不然早就鲜血淋漓。

而这一片空洞如果加上神识体现出来的幻象的话，大概就是蓝天白云青草树木仿佛被什么熔岩岩浆灌注过一般，原本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死气沉沉，仿佛一场根本无法抵抗的天灾直接摧毁了这个世界。

但，偏偏在受灾最严重的那一块地方旁边，有那么一处不大的绿洲。

绿洲上仍然是绿草茵茵，花木葱茏，一副并没有太被因为昊天怒动封神榜而受到影响的样子，在满目疮痍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这便可能是云霄想到了能不受到那羁押了她的一缕神魂的封神榜限制的力证。

至于到底云霄是想了什么法子这么神奇……

在通天的追问下，云霄只能苦笑着从乾坤袋之中拿出一个看上去就散发着冷气的寒盒，将盒递给了通天：“老师。”

通天将盒接过，打开，果然有一阵子寒气扑面而来，而通天一挥袖将那寒气拨开，接着便看到了在那盒之中垫底的是云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万年寒，万年寒上面，躺着一块血红的小小石。

那石是通天没见过的东西，让通天一时间有点好奇。

而盒子打开时云霄的表情还未见如何，可待寒气散去，云霄却是脸色陡然发白，也突然握紧了拳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无当圣母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云霄，而通天也感觉到了这时候云霄神魂的巨大波动，再联想起这个波动的来源是自己把盒子打开把寒气散出来，既如此，那盒之中的东西……

通天一把将石盒子关起来，动之大仿佛要把那盒子给原地捏碎。

然后通天手上散出一阵一阵的寒气，直至盒之上又一次萦绕着摸上去都让人觉得生冷的寒冰他才停下来，可这时候通天再看向云霄，那表情就是满满当当的不赞同了：“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这样做以后还有前程么！”

那盒被通天盖上并且又一次被寒冰覆盖之后云霄的表情终于稍微好看了些，也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她那短短的指甲都已经刺入手掌心，看上去一片淋漓。

无当惊呼一声去给云霄包手掌心，而云霄脸上却是诡异地带了几分决绝与狠辣。

无当只听到云霄说：“老师，即便我不这样做，我以后也没什么前程了啊。”

通天愣住了，直接喉头一梗，过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