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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雪上啼婴1
沈二淡漠：“你始终是一把剑，不懂人心。”
月奴心神震动。
她想到很多很多年前，当她在那个月凉如水之夜，救下五岁的沈行川时，她在想些什么？
当幼童跟随她，进入修行之门，叫她“神仙姐姐”，她又可曾在乎？
浑浑噩噩的一把剑，在真正的沈行川死去、在沈行川被鸠占鹊巢，在当年秽鬼林的战斗中，她是否生出一些感情？
当她回想起过去，当她眺望如今云端之上的沈行川，她是将他当主人，还是当秽鬼，或是当敌人呢？
沈行川哄骗她为封魔而失忆。
沈行川不与她亲近，数十年如一日地排斥她……
沈二道：“难道小婴和你之间，毫无感情吗？”
月奴低下头。
她想到自己与小婴说，沈行川不喜欢她，沈行川不用她。那些皆有缘故，小婴说会帮她找真相……
而今真相已经历历在目，缇婴却被种下魔气……
沈二不言语。
她放弃思考这些，只垂眼看缇婴。
月奴：“你也和缇婴有什么契约吗？就像沈行川与沈玉舒之间有生死同守之契，沈行川不能让沈玉舒死……你也不能让缇婴死？”
月奴半晌道：“我弄不懂你们人类。”
鬼姑可以吞噬、篡改记忆。
月奴做了决定。
若是他的气息彻底消失，说明他失败了，那便让秽鬼们齐齐出手袭杀月奴。
他一手拥着缇婴，一手藏于袖中做好战斗准备，他想着该如何限制这把剑——一把封魔执义、除秽杀恶，天生就用来碾压他们的剑。
然他进入缇婴识海前，便给秽鬼林中的秽鬼们下了命令——
也许可以吧。
沈二一径追逐。
月奴垂下了脸。
缇婴真的能战胜魔气吗？
她曾经封魔除秽，她应当是这世间唯一接触过魔的生灵了。她曾经牺牲自己而将魔气留在秽鬼林，这一次，她一定可以再次做到。
他眼眸温润，神却冷然。平时总是读不懂他人想法的月奴，此时却静静看着他，若有所思。
绝不让月奴伤害缇婴。
——
人的神魂中，充盈各种记忆。
沈二意外——这段记忆，似乎有些问题。寻常记忆不会如此灵活地“躲避”。
任魔气四溢，这一片记忆却裹着她的神识，藏入最深处。
他说这些，只是动摇月奴之心。
沈二淡声：“不是。”
他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月奴静默摇头。
“我在这里，帮你们争取时间。我控住小婴心脉，不让魔气继续流窜……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若是做不到，我还是会杀掉小婴的。”
旁边有一小节快要燃烧尽的烛火，摆在微斜的矮柜上。
而沈二又要救缇婴。
沈二进入缇婴识海，便发觉缇婴的大部分记忆在被吞噬……而缇婴大约也知道，魔气在识海中冲撞，她的意识躲入了一片混沌包围的记忆中。
——他如今心中盘算着救缇婴之事，哪有心思关心一把剑。
沈二保持警惕，睁开了眼……
记忆团如水泡，在少女识海中漂浮躲藏。既躲避魔气，又躲避他人碰触。
他并不信任月奴，也做好月奴仍要除魔的准备。
她道：“也许是因为我始终不懂你们，主人……秽鬼王……沈行川，才始终不理会我吧。我如今甚至不知，我该不该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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